凌皓锦

【双黄】剑锋(四)

  • 又名《小西林成长笔记》
  • 万山x沈西林,锋刃背景
  • 如有明显ooc请指出
  • 如有不够聪明的桥段是我不够聪明
  • 私设多如牛毛,时间轴在锋刃剧情之前



那时的沈西林不过大一,还未明确自己要走的道路。但他接近了带着无数光环的万山,懵懂少年便对未来规划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万山此人,从小顺风顺水,从未尝过失败的滋味,恃才傲物一词甚至有些不足以形容他的狂傲。正因如此,他对自己身边人的要求也很高,这也是他一年换了四个副手的原因。第二年沈西林上任,竟然稳稳地待了一年,与万山共事过的人无不惊奇。当然,沈西林此间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但他确实在以飞快的速度成长着,不论是才智谋略,还是——


“想学?”万山握着枪,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枪身。


沈西林点点头,毫不掩饰目光中的向往。


万山想了想,将手枪放在平摊手掌上向沈西林伸过去。沈西林不疑有他,举手来拿,指尖触到枪身的一刹那,万山反手抓住他手腕一拧身便将他压在了墙上。沈西林一惊,想要挣脱时已经晚了,前胸紧贴在训练场冰冷的墙面上,双手被拧在背后桎梏住,耳边是那人带着调侃笑意的声音。“这种水平,只怕枪刚掏出来便被人夺了去吧?”


这是事实,沈西林也无话可说。他被压得不能动弹,只能侧脸贴在墙上思考对策。不过还未等他想出什么,万山便先一步松开了手,后退几步靠在围栏边看沈西林龇牙咧嘴地活动肩臂。“学枪可以,格斗也要学。我教你。”


原本以为万山会拒绝他的请求,没想到不仅答应了还有额外收获,沈西林登时笑出大片牙龈。万山瞥了他傻里傻气的模样一眼,道:“有言在先,你跟不上我要求的进度我随时终止。”


沈西林格外愉悦地弯起眉眼,眼角一颗泪痣颤颤悠悠添了几分狡黠。“放心吧师哥。”




——————




时隔在万山别墅与他密谈不久之后,沈西林又一次见到了他。


彼时正是他在法租界寻到了好地段,准备把这洋行开起来了,正跟着房东钱货两讫。他捏着房契地契小心折拢收好,刚揣入怀里,一抬眼一辆黑色洋车开了过来。那时还不兴这个,除了军方之外,能开得起车的人都非富即贵。车门一开,下来一位,衣冠齐整连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可不是富贵人又是谁?见那万山一身黑西装黑皮鞋黑墨镜,只在领口处露了白色衬衫领。他原就比沈西林高了近半头,不怒自威的气势简直不像是路过而是专门来视察。他摘下墨镜冷着脸扫了一眼卖房人,竟然都让那人一哆嗦下意识向沈西林身后躲了躲。


沈西林连忙接过万山的视线。“万先生!不知您前来有何贵干?”


万山表情未缓,只在看向沈西林的时候藏在墨镜后的目光柔软了些,道:“听说沈先生选好了地段不日即开张,我来看看。不涉及什么机密吧?”


“万先生这是哪里话,您能来指点指点我感激不尽。乔立,请万先生先去待客室,我那上好茶叶拿出来泡上。我随后便到。”


待副手引着万山走得身影消失不见,卖房的李老板才收回视线带着几分探究看向沈西林。后者咧嘴一笑,向他拱了拱手。“耽误了些您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倒有个好奇之处,您似乎有些……怕这位?”


李老板胡须颤了颤,表情不大自然。“万老板生意大,我们这等小生意人自是得罪不起的。”他不欲再多说,抬手行礼便匆忙告辞,沈西林也未再拦他,只拂了拂原本就整齐挺括的衣服,转身进门。




待他上楼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副手乔立正在门内垂手而立,见他来了忙引他进入。沈西林挥挥手,乔立便出去将门带上。万山半倚在沙发上捧着茶盏,听到动静抬头,倒先露了一个微笑出来。“师弟来了?坐吧。”语气仿佛这是他自己的地盘。


沈西林倒不介意,或者说这种小事也无需纠缠,便自然落座,上半身微向右前方万山的方向倾斜,是一个谦恭聆听的姿势。“师哥此番前来可有指教?”他二人倒是平白多了几分不在人前只私下里互称师哥师弟的默契,不过谁也没意识到罢了。


“说不上指教,不过有些家长里短的小问题。师弟怎选在法租界?”


“怎么,法租界有何不妥?”


“只是好奇,还望师弟解惑。”


沈西林思忖片刻,缓缓开口:“我记得师哥的洋行是在英租界,我若说得有不对之处烦请指正。”他不待万山有何反应便继续说下去:“英租界经济形势虽好,可毕竟繁荣发展已久,各大商行早成鼎立之势,岂容我等外来商户再去分羹。相反,法租界形势还未饱和,仍有余地容我等立足,且法租界与英租界毗邻,若说资源流通也并不差到哪儿去。”


万山单手支额,闭着眼睛不现喜怒只点了点头。“继续。”


沈西林张了张嘴没出声,不知道是不是该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万山却等得有点不耐烦,双肘支于膝上微俯身凑近沈西林,漆黑双瞳盯紧了他,毫无波澜道:“九月底英政府在日本当局建议下抓了一个据称是抗/日领导人的苏清武,英租界内各种组织安静了一大半。我想,你应该也接到了指示,最好不要在英租界内活动吧。”


“既然师哥已经知道了所有前因后果又何必来问我呢?”沈西林颇有些恼怒于万山戏弄般的行为,语气却仍是平静让人听不出情绪。


“师弟莫恼,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万山笑笑,靠回沙发背上。“况且,方得知你欲将洋行开在法租界时,我还担忧过师弟是不是躲着我呢。”


“我哪儿敢躲着师哥呀,众同行知道我是您师弟,都帮衬着呢。”沈西林不咸不淡道。


这话有些夸张但并不假,沈西林去拜访那些同行前辈时,总要被人有意无意地打听他和万山的关系。学校的经历是实打实无从遮掩也没必要遮掩的过去,他表明这一层师兄弟的关系,那些人对他便更客气也更小心翼翼。万山做生意颇不择手段,喜欢大权独揽而不是和气生财,几次挤得其他洋行丢了生意,难怪同行对他多敬而远之,连带沈西林也被贴上了“不可深交”的标签。想来他不当商会会长的主要原因便是会长须讲究仁义,不如独行来得自在。


“不过,离我有点距离也好。”万山又说。


沈西林一挑眉,“怎么,怕我给您带来麻烦?”虽当年他二人关系甚笃,可毕竟皆为往事,如今的沈西林还真掌握不好与万山交往的分寸。但万山一说这隐隐似要与他拉开距离的话,沈西林又有些不痛快。


“怎么会,我还怕你不来麻烦我。”万山说这句话时称得上是深情款款,停顿几息后再开口时语气便沉了下来。“是我被日本人盯上了。”


闻言沈西林神色一凝。“怎么回事?”


“英租界现在毕竟还是英政府管着,我还有点理由不跟日本人合作。可放眼天津商会除了我谁会不给日本人一点面子,我不就成了日方的眼中钉?”万山冷笑一声。“我做生意就是做生意,可不会对谁卑躬屈膝。”


沈西林一时无言。


局势风雨飘摇,过刚易折的道理谁都明白,可万山的傲气不允许他向侵略者低头,哪怕只是为了明哲保身。


“行了,”万山喝掉最后一口茶,起身。“原本也无事,这便走了。”




沈西林送他到洋行门口,万山拉开汽车门,抬头看了看还空无一物的挂招牌的位置,想起了什么似地回头,道:“忘了问,洋行准备起什么名字?”


“东华,取东方华夏之意。”


“沈先生这名字起得好啊,与之相比我倒是落了下乘。”


他故意将话说到这,沈西林何等聪明人,顺势接了下去:“万先生怎会落下乘,还请您解释?”


万山凑近沈西林耳边,以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巨石为山,众木成林。师弟,你可听说过木石前盟?”他单边唇角微扬,满意地看着沈西林有些呆愣的表情,转身上车走了。



TBC


终于解释了万山的洋行名字!

【双黄】剑锋(三)


  • 又名《小西林成长笔记》
  • 万山x沈西林,锋刃背景
  • 如有明显ooc请指出
  • 如有不够聪明的桥段是我不够聪明
  • 私设多如牛毛,时间轴在锋刃剧情之前



沈西林停顿了下。万山和煦却又胸有成竹的笑容越发让他心里没底,似乎不论说什么都会落入万山的掌控。这样一团迷雾般的局面对沈西林来说,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师哥了解我的情况可比我自己知道的都多,想必也不需要思索太久我的名字吧?”

“哦?师弟原来介意的是这件事。是我的错,那时开了一会儿小差。毕竟你的名字可是在我舌尖滚过无数次的,想忘也难啊。”

“是吗,我还不知我有何荣幸,能让师哥这样优秀的人也念念不忘。”

“哈哈,沈师弟过谦了,就凭你是唯一一个当我副手满一年的人都值得被记住。更何况,你以为谁都能让我亲自教导枪法和体术的吗?”

万山起身绕过办公桌,沈西林也随之站起与他相对而立。万山伸出左手拍了拍沈西林右肩,仍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却突然抽出手枪抵在沈西林的左侧腰间。

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将沈西林的思路完全打乱,他实在是有些头痛。摘了大衣后的薄款修身西服忠实地传递着来自枪口的压感,那一小块皮肤变得敏感并有些灼热。

“万师哥,您这是干什么?”

“来夺枪,要么就死。”

即使根本跟不上万山的思路,这句话话音落下的同时沈西林也毫不迟疑地动作。可万山激他出手相搏自己却没半分拼命的架势,几乎只象征性地躲了一下便被沈西林抓住了枪身,干脆顺势松手把枪送到了沈西林手里,自己向后撤了几步躲开拳脚便是了,被沈西林夺了枪指着额头也无半分慌乱。

夺枪反指是沈西林下意识的动作,脱离了生命威胁之后回神,他立刻反应过来手中的枪并无子弹。他皱了皱眉头,将枪口转向自己递给万山,却又被万山不容拒绝地推了回来。

“你合格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虽然仍然摸不清万山的底细,可至少他表现出了是友非敌的态度,这让沈西林稍微放下了点心。

“师哥用这种方式考校我还真是出乎意料,该不会在宴会上想的就是这件事吧?”

万山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示意沈西林也坐。

“只是太久没见,不知该持何种分寸罢了,师弟无需惊慌。”

这个理由还算说得过去,沈西林便不再执着于此。

“我另有一事不解。我与莫燕萍莫小姐不过几面之缘,怕是她对我尚且不熟,师哥从何得知我于她有倾慕之意?若有流言蜚语坏了他二人夫妻情意,我可就罪过了。”

“莫小姐那般气质,令人一见钟情亦不是无稽之谈。不过这只是我的胡乱猜测,外界并无流言。”

“师哥会知道莫小姐,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在沈师弟身边出现的如此美妙之人,自然也值得关注。”

万山的确一直在盯着自己。

这个认知让沈西林又紧张了起来。他不怕传出去什么风流韵事,不如说这正是他想要达成的障眼法;但他怕自己的身份被曝光,他的信仰,他的计划,一切才刚刚起步,不能这么早就戛然而止。

“嗨,我险些忘了今天来找师哥的目的,原本是来讨教生意经的来着。”

若万山真的拿捏住了自己的身份,那么接下来才是交锋的开始。


“上回师哥说,有一单生意遭了祸?若肯指教,愿闻其详。”

万山拈着酒杯轻轻晃着。

“我平时做的都是大宗交易,那次生意原本我是看不上眼。但我发现了一点有趣之处,这才同意接下来。师弟要不要猜猜这有趣之处为何?”

“我还未进入天津商界,怎么能猜到?”

“倒也是,我唐突了。德瑞洋行老板泄露了货物运输时间地点导致货物被盗,但后来证明,盯着这批货的可不是只有一方势力。是不是很有趣?”

“哦?可这都是后话了,师哥是怎么决定要接下生意的?”

“我向来有个习惯,与人合作之前先去查查他的底。”万山毫不避讳。“那时我便发现,有人盯着这德瑞洋行。”

沈西林十指交叉扣于桌面。“这确实有趣。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万山放下酒杯,双手按于桌沿稍微倾身向沈西林的方向,紧盯着他的反应。

“——gong/chan/dang。我发现他总能从一个街角砖墙处摸到什么,再后来与德瑞洋行合作的脚行就出了一批生面孔来做这笔生意。只是当天实在是太过混乱,我不确定最后货物到底落在了哪一方手里。”

沈西林脸色发白,没想到万山竟然已经发现了他们情报传递方式,这消息令他一时头晕目眩措手不及。万山的意思是,他接这笔生意就是为了当做诱饵来引蛇出洞。事实上,德瑞洋行的这笔交易实际上是军统特工的一次消息传递,为了截获情报,老家才派人换下脚夫们趁机截取。可是,万山已经将此事查得八九不离十,却不仅没有出手阻挠,反而在事后也没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任由他们完成了这一次行动。沈西林定了定神,既然万山没把他们捅出去,想必该是个友好的信号。

“那既然师哥已经查清楚了,怎么不阻止呢?”

“这点损失我还不放在眼里。”

“师哥生意做得好,这小钱都看不上了。”

万山摇了摇头。“那是因为这损失带来的好处我觉得更有价值。”

“恕我直言,师哥,我没看到这单生意里石木洋行获得了什么好处。”

万山突然笑得神秘莫测起来。“洋行没好处,可我个人有啊。师弟,你觉得呢?”

沈西林愣了下,没接他的茬。

万山自顾自继续说。“我是个纯粹的商人,金融行业是我毕生事业所在。钱是很重要,但有些不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仅一单无足轻重的生意就能换来,这太值了。”

沈西林沉吟片刻,试探着说:“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用,对吗?”

万山靠回自己的椅背上双手轻拍几下掌。“做人最重要的是信任。”


“——但我不明白,”沈西林悄悄吐了一口气,并未完全放松情绪的紧绷。“自从师哥毕业后我们就有将近十年未见,听说您后来去了美利坚进修又在那打拼出了一番事业,三年前才回来天津如今就成了天津商会除会长外的头号人物。我不过是个刚准备在天津做生意的不值一提的小人物罢了,何德何能得到师哥这么大的关注。”

“可你是我师弟啊。”万山睁着大眼睛故意卸掉了商场上的精明,看起来温柔无害。“我们共处一年的那段时光历久弥新,是我这些年来最愉快最值得回忆的日子。难道师弟不是这样想的吗?是因为身边围绕了太多莺莺燕燕所以这段回忆也就不值一提了吧?”

被那似是盛满了哀怨的清澈眼神注视着,沈西林浑身一阵不自在,连忙想着要解释清楚自己:“没有,从未有人如师哥那般待我,我自是铭感五内,不敢相忘。”

“那便是了。”万山瞬间恢复了平时模样,仿佛方才幽怨眼神并非出自他眼。“师弟不必担忧,我想对你好罢了。怎么,师哥这个关系攀不得?”

“哪能由您说攀,该是我攀上了师哥这个大树才对。”

不管万山怎么说,至少他目前做的事确实对自己有利。要想害自己他有无数次机会,但现在自己依然安然无恙,就足以证明万山确实要与自己交好。沈西林滤过所有信息,认定即使万山不是老家的人也依然可以信赖。退一万步说,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被他识破,如果依然对他处处防备惹怒了他,鱼死网破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得出这个结论的沈西林心里一轻。他下意识地不想将万山当作敌人,此刻不得不说是一个相当好的局面,比他想象过的结果好得多。

“师哥,天津地界鱼龙混杂,我等小人物都是夹着尾巴做人。您能量大,就像那龙,石头缝里的小鱼冒个头您都能觑机揪到。”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再说小鱼没露头,只是刚好我一直看着他,就算他不出洞我也能进去抓到他。”

“这么说来,还要谢谢师哥了。”

万山向沈西林举杯。

“举手之劳。”



TBC




几个解释:

1.沈西林“念念不忘”的潜台词:你这么些年一直在查我?万山听懂了但他故意没接茬,只说在学校的事。

2.“猜猜有趣之处?”——你知道端倪

“我还未进入天津商界”——我与此事毫无关系

3.沈西林为什么不认为万山可能是自己人:第一,万山既然能看到那人拿情报必然能看到自己放情报,那么自己的身份昭然若揭,他却不直接来抛暗号;第二,他说他不知道货物的去向,如果是自己人应该会知道行动成功了。

4.“纯粹的商人”——我没有政治倾向,不属于任何势力

5.“小鱼被揪到”——我行动那么显眼?

“我一直看着”——只是我一直盯着你罢了,其他人不会发现你的行动。

“不出洞也能抓”——想害你轻而易举但我就是要卖你这个人情

【双黄】一梦

• 架空,略志异




“四十年前,我曾见过一位神仙般的人物。”

闻言,王迅倒茶的手一顿。“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了,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四十年念念不忘?”

黄渤摇了摇头。“若我知他到底是谁我定早就寻他去,可我多番打听,也没寻着这么一个人。”

“说起来,我一直珍藏着一味奇药,名曰‘庄周梦蝶’。”王迅端起茶杯抿一口。“据说它能让你在梦中见到你最想见的人,但你能不能醒就不一定了。”

“哟,迅子,这么神奇的东西,可从来没听你说过。”黄渤睁大了眼睛盯着王迅。

“渤哥你也知道我的性格,财不显白,不到能卖出去大赚一笔的时候,奇珍是不能现世的。”王迅露着松鼠牙笑得很贼,笑完了才又郑重叹了口气。“不过坦白说,从遇到你的那天起,我就有预感我这宝贝迟早折你身上。”

黄渤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这药,说白了不就是个杀人凶器么,从来没人吃完这药醒来说他梦见了什么吧?说不定就是普通毒药呢就拿来骗你这种傻子。”

“你别问我信不信,你就说你要不要吧。”王迅倒是淡定得很。

“要。”黄渤立刻作答。“不过迅子,我全部身家有多少你也知道,都留给你了,我要真醒不过来了,拨点当我丧葬费,剩下的都是你的。”

“行了行了,我就没指望能从你这刮出钱,你这么些年遍访名山大川,还能有啥子存款哦。”王迅指了指后院柴房。“我客栈里唯一让你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去吧。”

“你就抠死吧连间上房都不给我最后享受一下!”

“让你享受了我日后还怎么给别的客人住啊!”


黄渤捏着那粒七色药丸躺柴房地板上颇有些疑惑。

看王迅的态度,他似是笃定了这药必然有他说的功效。只是他作为自己的朋友,只因自己说了一句有一个想了四十年的人,他便毫不犹豫拿出了这有在旁人看来无异于自杀的药?……他的药哪来的?况且正常朋友不应该是劝自己好生活着不要放弃吗?

不过,就算是他骗了自己,总归这药吃不吃的决定权还在自己。就当是被骗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太大影响——撑着他四十五年朝碧海暮桑梧的生活的,前五年凭少年意气,后四十年有一半是凭着对神仙哥哥的向往。且这深埋内心未与他人道的向往,随着时光流逝却求而不得越发成了一股执念。他也累了,回到这一路上对自己多加照顾的客栈的总店寻到自己的至交故友,交代了身家也算一点回赠。死在他的地方还有人给办后事,总比摔下山崖或者葬身熊腹要好得多。

而且……万一这药效是真的呢?

他吞下药丸闭上双眼,带着半信半疑的期待。



“艺兴!哎,艺兴!”

“我来了师父!师父怎么了?”

“你看这星辉满江水波不兴,可觉呼吸吐纳间心下澄澈?再看这山野辽阔清风朗月,可觉天地万物间气韵相动?”

张艺兴看着船头举杯自饮的黄磊,挠了挠头。

“师父我不明白……”

黄磊大笑,顺手将白瓷杯子抛出江中砸碎盈盈星点。

“把大家伙儿都叫起来,好戏该上演了!”


黄渤发现自己正睡在一个破庙里,手边唯有自己一把快用破了的油纸伞。这场景自己经历过太多次,不知到底是什么年头。但至少,死了的人应当是不会做梦的,这也不像是阴曹地府。迅子没骗人。

——也就是说,他能再见到那位神仙兄了?

他慌张起身甚至被自己的被褥绊了一下,幸好握着油纸伞帮他撑了一下才免于摔倒。饶是如此他仍几乎连滚带爬地扑到了破庙门口,却在按上门栓的那一刻定住了,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近乡情怯。故人尚安?

他五指伸开又合拢,终于下定决心拔掉门栓,一脚踏入四十年间的梦寐以求。


江边正是锣鼓喧天。戏班子的大船停泊在一侧,大船旁简陋戏台已搭好,不需要灯火月光便已足够明亮。若有谁路过此地,定会先疑惑于哪家戏班二更草台唱曲,再在认出台上角们时大吃一惊——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黄家班,即使黄磊黄班主前些日子已宣布不再登台,他名下弟子们仍能好好地撑起戏班子不至堕了名气。尤其是他关门弟子张艺兴,年纪尚轻却已足够有模有样,假以时日必定又是一个黄老板。

一出《穆桂英》正热闹开演,观众里除了戏班子的人,还多了一个刚从不远处山头破庙出来的黄渤。借着月光他凝神看着台上英姿飒爽的穆桂英,可他站在人群外离得稍远,看得晕晕乎乎了却仍未看出个所以然。他肩头突然被人一拍,吓了一跳猛然回头,正看着他心心念念了四十年的神仙兄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许久不见,小渤近来可好?”


黄渤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那人保养得好,与自己记忆里的他几乎没什么区别,身披月光时当真是神仙下凡,想那栖梧饮醴的凤凰也不过是这番气度。

“磊哥……”

他颤抖了唇失去了一贯的机灵,除了一个称呼外再说不出其他。他想说我找了你四十年为什么找不到,想说我为了再见你一次甘愿赴死。却又清醒而绝望地认识到这不过是个梦,这个人再美好仍是触不可及。


“小渤你来得正好!艺兴那孩子不懂,想必你是能懂的罢?你看这广阔天地,山野为台星月为烛,滔滔江水皆是看客,风过枝头即是喝彩,我们向天下唱,向万物唱!”

似是应和他的激动,舞台上的穆桂英正唱至精彩处,观者皆大声喝彩。

黄磊伸手搭在黄渤的肩头将他揽入怀里。他们背对戏台坐在江边,耳中是清越唱词眼前是大好河山。二人皆沐浴在如水月光下,一阵微风吹过,似是醉了。

“小渤,这情景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我还在台上唱着穆桂英,如今换成了我的小徒弟。七月中西湖边上游人如织,有的人来看月,有的人来看看月的人。你呢,你当时是来看什么的?”

“我原本是看月,后来便看到了你。”黄渤在黄磊怀里又靠了靠,将羞于坦诚的心里话在最后一次的梦境里和盘托出。“从此满月亦不再有光辉。”

“从那之后我也再未见过像你这般志趣相投之人,这些年我亦无时无刻不想着要再见你一面。”黄磊偏头,眼中似有惊喜。“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

黄渤突然觉得好笑,对命运的作弄实在无言。互相寻觅的两个人四十年不得相见,临到终末梦境里才能相遇。但这梦境实在是美好,若要抱着这幻境一直沉溺下去……慢着,这就是王迅说过不一定能够苏醒的原因?


“磊哥,我知你心意,这于我,是满足了我四十年的执念。”黄渤渐渐冷静下来,抱住黄磊脖颈,整个人几乎趴在了黄磊身上。“那年西湖夜谈是我最美好的记忆,今天也是。只是人不能溺于回忆……更不可耽于迷梦。”

他在黄磊侧脸狠狠亲了一下,猛然转身跳入江中!



“小渤!”

黄磊猛然从床上坐起,一身冷汗。

“师父?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小徒弟的敲门声,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艺兴啊……吵到你睡觉了吧?我没事,放心,放心啊。你快回去睡吧。”



“掌柜的,黄老板醒了!”

王迅接到这条消息,鞋都顾不上穿好随手抓了件衣服就跑到厢房。一推门进去,黄渤正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渤哥你总算醒了,伤口还疼吗?”

黄渤还没缓过神,梦里的记忆太过真实,他得需要一阵才能分清梦境与现实。“这是……你药房的后院?我被刺杀了?”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道直入心脏的伤口竟然已经长好了。

王迅长舒一口气在桌边坐下来。“对,虽然刺客被当场击毙了但你也命在旦夕,不得已我拿出了铺子里的秘药‘黄粱一梦’,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它就能治愈所有创伤。但你得在梦中走完生老病死,能不能苏醒我也不知道,这药没有先例。”

“迅子,你知道我梦中也有个你,也给我拿了个药说了类似的话吗?”黄渤稍微活动了下手脚,当真是感觉不到任何不适了。

王迅倒是一点不意外,笑着点点头。“我猜到了,毕竟这药是我做的,如果你梦里会有个接引人的话那应该是我。”

“不过你在梦里可没收我钱。”

“哎呀……渤哥,你都是钱庄大老板了,这,这好歹救命之恩吧。”

“行啦,看你那样。你放心,绝对少不了你的好。”黄渤从床上下来坐到桌边,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点心吃了一口。“我昏迷了几天?怎么这么饿。”

“六天。你钱庄里小猪替你管着呢,不过你得快点回去,大掌柜突然失踪,底下免不了风言风语人心惶惶。”

“我知道,行。”塞了几口点心,黄渤起身,临走前停顿了下又转回来,俯身凝视着王迅的双眼。“迅子,这药是你做的,你老实告诉我,梦里遇到的人除了你之外还有可能是真实的吗?”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点无望的希冀。

王迅一愣,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事没有先例,除了你之外服用这个药的人都没醒。”

黄渤点点头,大踏步出了王迅的药堂。



黄磊这几天做了内容衔接得上的连环梦。

第一个梦是在七月中,戏班在西湖演出,他那时还不是班主。唱完穆桂英下台,在后台他便撞上了个眼睛晶亮的少年。拗不过那人满眼热忱与恳切不失灵气的言辞,他便答应了与那人聊一盏茶的时间。谁知聊上了才发现这人亦是妙人,原本说好的一盏茶时间被他自己主动延长,直至聊到了羲和马车将出,二人才恋恋不舍分开。黄磊跟着戏班往北,那人——问得了名字叫黄渤,还是本家,颇有缘份——随着商队向南。

接着三天无梦,黄磊白日间也多有郁闷。梦中所见之人与他心灵相契程度绝无仅有,虽然说起来有些可笑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正在为一个不存在的人魂牵梦绕。

直到第四日晚上,他又梦见了那人。彼时他已经成为了戏班班主,夏日夜间行船时在船头吹风饮酒,倏忽间心境透亮便想不辜负这美景,硬是在江边搭了台便让小徒弟上台唱了《穆桂英》。那人啊,就这样出现了,站在人群外对着舞台上的穆桂英探头探脑,表情却颇为纠结。是觉得这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位吧?黄磊走过去拍了他肩膀,那人转头时还举着油纸伞似是戒备,下一秒伞就掉在了地上,那人一副想哭又想笑的表情最终纠结成怔愣,半张着嘴傻傻的模样让黄磊忍不住拥他入怀。


黄磊突然想起来梦中一事,浑身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动弹不得。梦中的黄渤跳江前说“不可耽于迷梦”,也就是说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也就是说,他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正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张艺兴突然来敲了他的房门。“师父,有客人想见您。”

黄磊揉揉眉尖,打开门正迎上张艺兴有些古怪的表情。“怎么,哪道菜有问题?”

“不是的师父……那位客人问了我叫什么名字,然后就一定要见你。”



罗志祥拉着黄渤到城中新开半月的一间酒楼,要了单间请他吃饭,说要给他压惊。黄渤虽然没那个心思,到底不能拂了兄弟的一番好意。可当他看到来上菜的人时,略显熟悉的模样让他彻底惊了。

“小伙计,你,你叫什么名字?”

张艺兴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

“我叫张艺兴。”

张艺兴……张艺兴!!!

——“艺兴那孩子不懂……”

“你们老板呢,是不是叫黄磊?!”

张艺兴有点犹豫,师父对外的名字一直叫黄三石,这人说是师父的朋友又不像,可他一下叫出了师父的名字……

黄渤何等精明人也,一看张艺兴的反应立刻明白了。

“我要见他!”



“……小渤?”

“……磊哥。”



END




【双黄】剑锋(二)


  • 又名《小西林成长笔记》
  • 万山x沈西林,锋刃背景
  • 如有明显ooc请指出
  • 如有不够聪明的桥段是我不够聪明
  • 私设多如牛毛,时间轴在锋刃剧情之前






十年前。


沈西林甫一入校,就听说了本校风云人物万山的名字。金融系大四学长,学生会主席,连年成绩专业稳居第一,还是在校学生便已经能在他父亲的商行任重要职位且下属对他的能力心服口服,据说他父亲已经打点好了关节准备等他一毕业就送去美利坚继续深造。除了成绩好之外,万山还精通枪械和搏击,长相却属于温文尔雅型。看到他只觉此人儒雅稳重有如青松翠竹,想不到竟然是身怀绝技的现世李白。

要说如此完美之人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眼高于顶。从小被捧到大,当然他也有那个资本,长得好成绩好能力强,向来是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称赞的。因此养出的性格便是轻易看不上谁,除非是优秀到入得了他的眼的人,其他人没什么资格让他好眼相待。而同样优秀的人,二人之间也多是同极相斥互不相让,虽平等但也无什么友好交情。是以万山在燕京大学过了四年,称得上是他朋友的人几乎没有。万山自己也不在乎,在他看来身边的同学们以后注定不是一路人那此刻也没什么结交的必要。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成绩,他坚信无论是课程抑或工作,成果是一个人能力的最好体现。


学生会纳新的时候万山坐在角落里闭着眼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实际上他一直注意听着所有人的发言,偶尔掀眼皮看看来面试的新生。万山脾气一般,全靠能力坐在主席位置,给他当过副手的学生不是找借口去了别的部门就是干脆退了学生会。万山原本不想管面试的事,但一想到自己的副手还是得从新生里找,万一碰上个傻子日后浪费的时间精力只会更多,这才勉强坐到了主席团最边上。

沈西林来得晚,是最后几个面试者之一。看着其貌不扬却妙语连珠,副主席们都对这个新生面露欢喜。谁知万山突然向沈西林发问,还尽是些古怪刁钻的问题。副主席们面面相觑,以为万山枯坐一晚失了耐心开始为难新生,不禁为这个面试者担忧起来。沈西林面对突如其来的刁难一开始略有慌张,定了定神还是逻辑清晰地回答了这位一直在主席团最边上闭目养神的人的问题。在万山看来,沈西林的回答虽然并不令人十分满意但也有六七分,作为大一新生来讲已经很不错了,是个聪明人。

万山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刚回答完各种奇怪问题的沈西林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他还正在回忆自己的答案有没有什么地方惹这位学长不高兴,就听见那边万山对主席团讲:

“这个人我要了,以后他就是我的副手。”

沈西林这才意识到,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学生会主席,学校的风云人物万山。

说完,万山径直走出了教室,只在经过沈西林身边时稍一停顿看了他一眼同时做了一个非常不明显的歪头动作。包括副主席们在内,教室里的人都一直看着万山,但这个动作只有沈西林察觉到了。他连忙对副主席们一鞠躬,退了两步转身追了出去。


万山并未走远,看到沈西林追出来,这才露出了点微笑。

“你合格了。”

沈西林离近了仔细看他,这人不笑是冷玉通透笑是拂面春风,怎么看都该是谦谦君子,偏偏跟他的脾气跟他的能力一样出名。不过他有撑得住这份傲气的强大,在别人看来他如此狂傲反而是理所应当。

“谢谢万主席。”

万山一点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者换句话说,如果这还不知道他到底是谁,那算他万山看走眼。

“明日你再来找我。”

万山说完这句这才真正离开了。

沈西林站在原地琢磨了下这句话。没有具体时间,没有地点。万山是学生会主席且刚刚点了自己成为他的副手,那想来应该是在学生会办公室见面。至于具体时间,还要去问问其他人主席平时什么时候会在办公室。


翌日万山踏进办公室看到已在等待的沈西林时,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心态像是买了一块赌石正紧张地等待切割,而此刻他看看到了上等翠华。

“想必你也听了不少我不好相处的传闻。但只要你够机灵够听话,我想我们还是能愉快相处而不是互相折磨。”

沈西林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通过了万山的考验。他笑着伸出手。

“万主席应该相信自己的眼光和聪明才智。”

万山一挑眉,嘴唇抿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伸手将那人的小肉手握住晃了下。

“你可别让我失望。”



————————————————————



宴会第二日傍晚五点,沈西林敲响了万山所住的独栋洋楼的大门。

冬日天黑得早,此刻天色已暗,影影绰绰地能看到洋楼尖锐的顶端。万山说白日他生意繁忙无暇接待,只有这个时间才能空出来留给沈西林。夜色向来笼罩着未知的危险,可若不早点探清万山的态度,沈西林只会更加紧张于这颗定时炸弹。

西装革履的管家前来开了门,恭敬地告诉沈西林老爷正在书房等并引他前去。沈西林乖乖地跟着管家走,连探话的念头都没动。因为他知道凭万山的本事,训练出的家人也必然是守口如瓶,甚至这根本就是万山的地盘,他说什么说不定都会被万山听去。


管家将他领到书房前便退了下去。沈西林略花几秒钟思考了几种应对预案才抬手敲门,听见门内传出一声“请进”后推门,正撞上万山抬眼看来的目光。

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那双眼的凝视,沈西林借着进门转身关门的动作躲开了万山的视线。

“晚上好,万老板。”

“哎,怎么一晚上过去便生分了,叫我师哥不是挺好的吗。”

沈西林站在万山办公桌前又是头皮一紧,摸不清他真意到底为何。但万山坐在老板椅上一副悠哉模样,丝毫不觉得自己对他如此亲热有什么不对。

“这不是怕太过热络反而引得师哥不满,那就不美了。”

万山轻翘唇角。

“哪有那回事。在校时与师弟共处的时光我一直铭记在心,相当美好的回忆啊。师弟坐,我们坐下聊。”

沈西林顺着万山指示坐在会客椅上,隔着宽大书桌与万山相对。

对付狡猾的狐狸不能多绕圈子。更何况这人,早就修炼得滴水不漏,跟他打机锋说不定最后只会被绕进陷阱还无知无觉。

沈西林正了正坐姿,双手交叠放于膝头。

“既然这样我有一事不明,还望师哥解惑。”

万山看起来心情很好。

“师弟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绝对实话实说。”




TBC


攒不住存稿写了就想发.jpg 

无奖竞猜,标题剑锋的出处

【双黄】剑锋(一)


  • 又名《小西林成长笔记》
  • 万山x沈西林,锋刃背景
  • 如有明显ooc请指出
  • 如有不够聪明的桥段是我不够聪明
  • 私设多如牛毛,时间轴在锋刃剧情之前



沈西林在见到万山的那一刻险些摔了杯子。

他的任务便是混进生意场上觥筹交错的宴会,打着准备在天津做生意的名号在各位经理之间游刃有余地交际并偶尔听得一两耳朵情报。不是没听说过天津商界万山的名字,也想到过可能是自己认识的那人,可时隔十年的突然见面还是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引得正与他交谈的人疑惑地看向他视线另一端。

既然露出了马脚干脆顺其自然。沈西林绽放了一个恰如其分的欣喜又不失惊讶的笑容,端起酒杯向来人打招呼。


“万师哥!您还记得我吗?”


他已经在脑内想好了接下来的说辞,无论万山是说记得还是不记得,他都能接下去又不至于冷场。可万山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思索起来,这过程持续的时间对于一直在交谈的氛围来讲实在是有些长了,沈西林的微笑差点挂不住。正当他准备开口挽救气氛的时候,万山抢先一步露出了笑容。


“是沈师弟吧!当年上学的时候也不怎么叫你名字从来都是师弟长师弟短,这想名字可费了我一番功夫!”


旁边另一个洋行经理见此情景也连忙露出笑脸。


“哟,二位原来是旧识,我刚刚竟然还想逾矩介绍一下呢!”


尴尬气氛又活络了起来,沈西林尚无暇思考万山的不自然态度,先将这场面应付过去罢了。


“那都是学校里的陈年往事了,这生意场上,还需要陈兄帮忙引荐才是!”


陈经理原本在万山回忆沈西林名字的时候觉得沈西林这人是不是故意攀关系,怕得罪万山已经不想再多与沈西林交谈。谁知万山一开口这语气热络不说,他二人还确是故友,陈经理开始庆幸自己方才没急着说话了。这生意场上,确该慢说、少说,进退自如才是正理。


“不敢当不敢当,这天津商界谁不知石木洋行与万老板响当当的大名,沈老弟想在天津做生意,少不得要多仰仗万老板!”


他在回应沈西林的话,字里行间却全是以万山为中心。

万山勾着唇角似笑非笑,还是当年沈西林见他第一面时风流俊俏的模样。十年时间让他变得稳重成熟,比年少时更多几分气韵。偶尔有人私下里说他老成持重老谋深算,实际上他也不过刚而立之年。向来将一切事态都掌控在手里的人从来不会失态,而此刻他就将表情与语气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陈老板谬赞,还是靠各位同行帮衬我石木洋行才能有今天。哎,却是我逾矩了,今天陈老板才是主角,还未献上一声道贺——”


沈西林跟着举杯。


“祝陈老板生意越来越红火!”


时间节点卡得刚好,万山不露声色地瞄了他一眼。

陈老板满面红光地接受了道喜,倒没注意到这俩人言语间似乎突然成了一家的。




“打扰了。沈师弟,借一步说话。”


虽然沈西林正与别的经理交谈,可来邀约的是万山,天津商界谁人能不给他几分面子。何况横竖无事不过是应酬谈天,便不等沈西林说话,那经理主动与二人告辞。后话是,这个宴会上多了一条可以流传的消息,原来那个要在天津做生意的沈西林是万山的故友兼师弟,以后说不得要在各个地方给他行个方便了。

沈西林完全没想到万山会主动来找自己,从他想自己姓什么都要想半天这个事情来看,他要么已经从记忆里抹去了那一年的时光,要么是不愿意认自己又碍于礼节才说了那一番话。商场上不欲树敌,他这么做沈西林也能理解,只是这又突然一副私交甚笃的态度倒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带了几分意外却不动声色地跟上去,沈西林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但他发现即使过去了十年之久他对这个师哥仍是看不透猜不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万山带着他走到一处能纵览全场又不怕背后有人的死角,面色平静地看着沈西林。沈西林不知他到底要说什么也不好先开口,只能与万山一双深邃眼眸对视。那人漆黑瞳仁里带着点星,不知是笑意还是审视,总归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沈西林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毒蛇盯上了。可下意识地,他又不想把万山比作毒蛇。这人商海沉浮这些年却仍带着点书卷气,若是换身衣服换个场景,他便该是德高望重的教书先生。


“听闻沈师弟心倾的那位莫姑娘嫁与了他人,实乃憾事。”


万山一开口,竟然先是一句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家长里短的小道消息。沈西林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竟然来了这么一出,一时有点懵。

而这句话背后包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沈西林大四时才跟着方君年在学校里第一次见到莫燕萍,而那时万山已毕业离校三年。后来方君年与莫燕萍便走到了一起,自己与莫燕萍更无往来。在莫燕萍看来,自己都只是一个见过一两次面的学长而已。况且自己对莫燕萍的感情自己都还无从分辨,大概只是青年时对美好的姑娘自然会有的欣赏与一点可能的爱慕,那也被隐藏得极好。

然而万山知道了。

这说明万山不仅不可能忘了自己,他对自己的了解更远比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那么他所谓回忆自己姓什么的那段时间,他思考的绝对不是这件事。

他在想什么?他到底什么身份?

沈西林霎时出了一后背冷汗,强自镇定下来表面上仍面色不改,但那一瞬间的僵硬还是被万山捕捉到了。万山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微笑,伸手拍了拍沈西林的肩。


“沈师弟看来是情根深种,我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让你恍惚了。也罢,不提这些让人难过的事,今日我听说,沈师弟准备在天津做生意?”


“是,还望师哥提点提点。”


“好说好说,沈师弟之请我岂有不帮之理。不过天津商界鱼龙混杂,这水一浑难免有些宵小出来混水摸鱼。别的不说,我前一阵有一单与德瑞洋行合作的生意,买卖些布匹就遭了祸,那些货不翼而飞,我可是赔得焦头烂额哟。日后沈师弟做生意,可千万小心。”


沈西林看出来了,这万山邀他相谈着实是鸿门宴。那单生意沈西林知道,甚至这个搅局少不了他传递出去的情报的功劳。万山专专挑出这件事,势必是察觉了自己与这件事之间关联的蛛丝马迹。沈西林如坐针毡又有些沮丧,看来自己隐匿行迹的本事还是不够?可那件事已经定论了,巡捕房没有再查下去,各方势力都没有风声,怎么偏偏这万山就知道了?

不过看来德瑞洋行那边毫无察觉,而且万山也不想与自己撕破脸。

事情还未到绝境,还有的谈。


“多谢师哥提醒。我看这今天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取到师哥的生意经,不如我们互通个地址,改日我再登门拜访,好好向师哥学习学习。”


万山又笑了,他一晚上都挂着微笑,偏这时的笑容带了真实的愉悦。

沈西林看在眼里,认定这是老狐狸看着猎物走进陷阱的笑容。

可他毫无他法,明知是陷阱,他也必须得趟一次。

【双黄】戒烟

#日常短打

#首产,ooc都归我


黄磊觉得手里有点空虚。

他无意识地以食中二指敲了敲嘴唇,直到指尖压在唇上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一个什么动作。倒不是戒烟多么难受,就是一下子没了,不习惯。

电视里放着某一期的极挑,兄弟们吵吵闹闹的声音给寂静午后添了一份喧闹。他和衣躺在沙发上拍拍自己肚子,有点迷糊着要陷入一个甜美的饭后小憩。

别说,这衬衫里穿背心的搭配,越来越像北京城里的遛鸟大爷。

这是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睡醒的时候厨房里有了点动静,黄磊坐起来深深呼吸了一口屋子里不同于自己的气息,趿拉着拖鞋踱步到厨房,见着一发胶还没来得及打散的人正翻着冰箱。听见自己的动静那人一回头,还没说话先笑喷了出来。

“我说,黄磊老师,师爷,咱能不能不把自己捯饬得跟六十岁老头似的,人黄老爷子也没您这样的啊。”

“那人黄教授也没你这样翻冰箱的。行了大傻子,顶着头发胶难受不难受,赶紧洗了去吧,我给你做饭。”

“得嘞,谢谢您了~”

黄渤起身,路过黄磊身边的时候出乎意料地被黄磊一把抓住了。那人瞪着一双大眼睛在黄渤身上嗅了嗅,说不上是个什么表情总之不甚明朗。

“烟味?”

“我可没抽啊,车上有人递我都推了。”黄渤举着右手解释。

黄磊没让他再说话,直接低了头吻上去,片刻之后放开这眼睛里才带了笑意。

“行,是没抽。”

“那是,我哪能骗你呢。”黄渤一脸纯洁无辜。

黄磊揉了一把黄渤头发。“下半句是不是你这老狐狸?”

黄渤不承认,迅速开溜。“师爷,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一向有洁癖的人却来不及卸妆就来翻吃的,想是一上午行程饿得狠了。念及此黄磊也没搞什么精致饭菜,葱油拌面添了几只晶莹虾仁不过五分钟就做好,再端出来时黄渤还没洗完他的头发,黄磊将面碗往桌子上一放便朝卫生间去。

黄渤脱了活动时穿的西装和衬衫,裸着上半身站在水池前弯腰洗着头。满面妆粉已经卸掉,发胶却不是那么容易就洗掉的,黄磊站在他身侧直接上手帮人细细地揉搓头发让人解放双手撑在水池边上。发胶被慢慢揉掉,手下的头发又变回了软软的样子,像是卸掉了那一层精明干练。到底是回家了。

说减肥就去减肥的人已经有了点成效。黄磊一边帮黄渤揉着头发一边想着自己看过的杂志写真。要说那下厨的男人最性感,可性感的到底是菜肉还是肌肉这谁也不敢说太清楚。回头捏捏自己日渐丰满的腰围,再对比这个为了工作增肥减肥毫不含糊的人,到底应该是自己再接再厉努力成为性感男人做饭喂他还是干脆就把这个名号给他算了……不过不管怎么说,俩人能在一起吃饭就是好的,口味相投才能臭味相投,说到底生活不就是一起品尝美食再一起品尝对方么。

黄磊打开花洒给人把一头泡沫冲掉,鉴于刚刚雨过天晴就没再拿吹风机,一条长毛巾给人把头发包起来了事。黄渤拿了件居家服随便一套,虽然吃完饭再洗澡的时候这件衣服还是得洗,不过反正一件也是洗两件也是洗。


黄磊下定决心慢生活了,戏剧节一结束各种零散工作一整理,一周总能空出一天来品味生活。黄渤不行,还是忙,主要是他没个规律,各种工作见缝插针,都不知道他自己私下崩塌了又整理好多少回。好不容易有了半天空闲,从一大早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的胃有点不舒服,这也是他没直接洗澡的原因,怕水蒸气一多再把自己闷过去。

黄渤吃面,黄磊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那人像是个等人夸奖的劲儿,黄渤就干脆地顺着毛捋了下:“黄磊老师,别说,你这魅力呀,越来越大了。”

“哎,小渤儿。”

黄磊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就没下文了,黄渤一口面吃进去抬头看,正对上那俩大眼珠子盯着自己,嘴里嚼着东西不好开口,他眨眨眼嗯了一声算是问过怎么了。

黄磊面对着他,将右手伸出来摊在桌子上对着他左手勾勾手指。黄渤把左手放到黄磊手里,被他握起来揉来捏去。

黄渤的手很肉,不是修长的类型,黄磊就喜欢把黄渤的手当面团一样捏。他是个喜欢揉面团的人,那发酵好的面团有弹性有气力,柔软却不青涩,像是有内涵的人,能握着手一起聊聊天。

“手空了。”黄磊这样解释。


黄磊作为一个文人,骨子里一直有着那种文艺浪漫的气质。戒烟俩月让他偶尔的伤春悲秋渐渐膨胀为经常性荡气回肠,那是不能借烟雾抒发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幸好,他是在恋爱的,不与烟草谈情仍有人说爱,更值得庆幸的,是两个人一起摒弃了与烟草的缠绵。烟草,酒,性,他们仍然拥有后两者。

心灵相通的好处便是话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直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已经接近晚上,入冬后天黑得早,天色已经接近深蓝色。卧室里还未开灯,朦朦胧胧地,空调呼呼地吹着暖风。

两人十指紧扣着躺在床上休息,黄渤顺手捏了捏黄磊软软的小肚子。

“你说这事跟吸烟是不是没什么区别。”

“这个时间该用来放空与思考。”

看起来答非所问,但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于是一起笑了起来。

“晚上吃什么,渤儿?”


END

【沐蛋】感冒了

*被昨晚上的糖激动地摸了一条大鱼,还有一辆小自行车。第一次开车好方

*ooc,污,慎入

*被吞了两次,身心俱疲。放外链吧,不知道简书会不会吞


http://www.jianshu.com/p/fcdcdd9dd803


再被吞了的话……_(:з」∠)_

很偶尔很偶尔开车的话还得开微博小号吗作为一个微博上全是同学的人有点方啊

ಥ_ಥ韩沐伯的名字根本看不清

告白!撒花!可爱死了!根本不舍得用!供起来!
*・゜゚・*:.。..。.:*・'(*゚▽゚*)'・*:.。. .。.:*・゜゚・*

谁能告诉我乐乎手机端怎么艾特人。
@友朋小吃

【沐蛋】求不得

*极短,没有文笔
*ooc
*设定来源于我喜欢的一个游戏里的一对夫妻



1
“是,失踪好几个月了。”
肖战用手按按太阳穴,眼眶还有点红,满脸疲惫。
别墅的会客厅,挂着那位失踪科学家韩沐伯和眼前这位肖战先生的合照。巨幅照片上,两人均是修身西装,一黑一白,很是般配。
肖战倚在沙发上,两条大长腿随意搭着。一身西装整整齐齐,只有领结稍有松散,因他刚刚回答记者问题时,有些烦躁地抓了抓。
“恕我问个问题,您们这照片,什么时候照的?”
“十年前。”肖战脸色不太好,换了个姿势面对记者。“他的婚礼,新闻界还大肆报道过。你没看过那篇新闻吗,记者先生?您可不像初出茅庐的新人。”
面对脸色冷漠充满了攻击性的肖战,记者表面镇定内心却有些不知所措。
这和平日外界所宣传的温润君子大画家的形象,相差甚远。不过这位肖战先生,十年了长相似乎都没什么变化啊。
似是感觉到了记者在想什么,肖战突然一笑,收敛了气场。“抱歉先生,我的爱人失踪了,最近心情不好语气有些激烈,希望您原谅。今日采访就到这里吧。送客。”
管家机器人从门口走进来站在记者面前,用它波澜不惊的声音说着。“先生,这边请。”
这机器人是八年前韩沐伯引起了轰动的发明,记者当然知道这种机器人有什么功能,遂不敢多停留向门外走去。
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肖战,正看到那人怔愣地看着那幅合照,神情悲伤得仿佛就要落泪。
竟真有人舍得抛下这样的美人?
意识到自己想法的记者吓了一跳,连忙离开了别墅大门,开始构思着新闻稿应该怎么写。

2
肖战推开卧室门径直走到床边趴了下去,旁边一个灰色的人影自觉给他挪了挪位置。
脸埋在被子里的缘故,肖战的声音闷闷的。
“承锦,你说沐伯去了哪,他怎么还不回来……”
那人影坐起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钢铁手掌,犹豫了一番最终放到了肖战后背上轻轻拍着他。
“不要太难过,战。”承锦的声音带着点金属的摩擦声。“他会回来的。就算……。我也会陪着你。”
肖战起身捧着承锦的脸细细端详,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哀伤。“你和他太像了,几乎一模一样。若不是这钢铁皮肤,我几乎要认错。可你只是个人造人,连温度都没有。”
他将承锦搭在他腰上的手拿开,缓缓走进卫生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不可抑制地大哭起来。
听到哭声的承锦握紧了拳头。
想要人类温度,想要温暖他。

3
哭累了的肖战躺在床上,承锦在一旁看着。
他承认,在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肖战的时候,他就爱上了。一颗机器心脏也许不能了解什么叫爱情,但他觉得,如果什么时候看不见肖战了,他就会短路。
“你是沐伯送我的礼物吗?”他们的初次见面,肖战就这样问他。
刚苏醒的人造人不懂什么是礼物。但是在大脑的深处,有一句话一直在重复。
‘这个人说的都是对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
肖战的面部表情很复杂,他读不懂。人造人调用了自己所有的程序分析,最终的分析结果是一个词。心如死灰。
“他说要送我一个生日礼物,就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关了三天,然后呢?只留了一个钢铁人给我?他人呢?我要一个跟他长相一样的钢铁人有什么用?”
肖战失魂落魄地从实验室走回别墅,人造人也跟了一路。直到进入家门的那一刻,他看到墙上的照片时,才意识到——
他和肖战口中的“沐伯”除了肤色之外,外表没有任何差别,包括眉角的那颗小痣。
“叫你承锦吧。”
肖战抱臂看着他,满脸冷漠。
“留下你是因为你和他太像,我没法放任你顶着这张脸自生自灭。以后凡是有别人在的情况,你不能露面。”
说完这些肖战就转身上楼。然而人造人的听力十分敏锐,还是听到了肖战咬牙切齿的一句话。
“等韩沐伯回来,我一定要让他解释清楚怎么回事!”
若是那人回来,自己是不是会被销毁?
承锦一阵恐惧。

4
我是韩沐伯。
战战这么多年没有任何变化,我问过很多次,实在拗不过我了才告诉我,他有很少一部分精灵血统,没有别的影响,只有寿命至少是普通人类的两倍长。
我想陪着他,我不想提前离世,留他一个人在世上。
所幸,我是个科学家,并且是研究机器人方向的。我可以试着将自己变成半机械人,这样就可以延长寿命。
再过几天就是战战的生日了。近两年的研究在小白鼠身上试验没有任何问题,小白鼠一切状态如常。我可以试着改造自己了,一定能给他一个惊喜。
泡进溶液仓的时候,我很期待。

end



【沐蛋】不复杂爱情

*极短
*逻辑已死
*没有文笔




韩沐伯斜躺在沙发上。
赤裸着脚在地毯上搭着,没有直接放在瓷砖地板上那么凉。穿着一件衬衫没扣扣子,衣摆随意散开着露出好看的形状分明的腹肌。

肖战特喜欢趴在他腹肌上,玩手机,看电视,或者别的。
他说,因为趴着趴着,沐沐就硬了。
那人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睛湿漉漉地带着笑,弯弯的,一咧嘴先看到两颗兔牙。端得是纯情无比,偏偏嘴里说着带颜色的话手还不老实,一边说一边朝下身摸去。
韩沐伯抓着他纤细的手腕,翻了个身把人压在沙发上,眼神里似乎都要冒火。结果那人笑得更开,一伸手揽着韩沐伯脖子就往下带,主动凑上嘴唇去亲吻,勾得韩沐伯眼神里的火蹭蹭蹭地烧了大脑。
色迷心窍。
他美啊,美人之名不是白叫的。

抖抖手里的烟灰,韩沐伯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了看烟灰有没有烧到地毯。幸好幸好,只是沾边,亏得自家地毯不够大,不然战战他……哦。没有了。
分手了,怎么就不记得呢。

许是两个人在一起后会越来越像。肖战本是不那么爱收拾的性格,被韩沐伯的强迫症影响得自己也强迫症了起来,反而韩沐伯开始在某些地方不那么注意。比如抽烟这个事。
韩沐伯没有烟瘾,只在自觉灵感枯竭的时候抽一根,一边抽一边想着曲子。脑子被音符塞满了之后别的事情就不那么在意了,经常一根烟点着了还没想起来抽就烧了一大半,烟灰不堪地球引力自主掉落,然后还拿着小半根烟的韩沐伯就会被看到这一幕的肖战敲打。
“曝光他曝光他,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肖战拿着抹布跪在地上细细地清理散落的烟灰,韩沐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衣摆滑落露出的一小截细腰和翘起的屁股觉得,我家蛋蛋怎么这么好看,哪都好看。
然后手脚就不听使唤地走过去把人抄起来,不顾“沐沐你干嘛啊”类似娇嗔的抱怨,把人扔在床上欺身压上。
“干你。”
色令智昏。
灵感什么的,暂时靠边站。

天光熹微,开始有鸟叫的声音。韩沐伯把烟屁股扔到烟灰缸,站起身揉揉肩膀,拿起前一天晚上收拾好的行李,准备去赶一班火车。

分手的原因洒满了狗血。
大兔子红了眼眶站在他面前,平日里不明显的两公分身高差此刻竟让他有点难受。
不能把这兔子揉怀里了。他想。
承认吧,韩沐伯。肖战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还是低沉得好听。其实我们不合适。
韩沐伯没说话。我不承认。他想着。
你看。肖战开始列举生活中的磕磕绊绊,最后总结。我累了,你也累了。
大兔子看起来难过极了。委屈你迁就我这么久,真是抱歉,沐沐……韩沐伯。
韩沐伯还是没说话。我不委屈,一点都不。
肖战抿抿唇,把本来好看的唇抿得毫无血色。还好,他一不用力,血色就回来了,娇艳得紧。
可怎么,这血色就也染了韩沐伯的眼睛。

再后来啊,肖战离开了,韩沐伯也准备走。
韩沐伯拎着行李开了门,回头再看一眼这小房子,脑海里突然闪过冯唐的一句话。
“我要用尽我的万种风情,让你在将来任何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内心无法安宁。”
嗯,我家蛋蛋做到了。

下楼后他看到门口的早餐店,那个自己和肖战常坐的位置上,坐了个人。
韩沐伯突然就不想去赶那班火车了。
他走过去,拍拍那人的肩,如往常一般。“中午我们去吃火锅吧。要纯辣的。我请你。”

end